抗战纪念馆创始人:习仲勋等中央领导批示建馆
寻访29军将领证实日军挑起战争
新京报:除了建馆,开馆前在史料陈列方面都有哪些准备?
郭景兴:抗战初期我们只重视作战,留下记录很少。而日本右翼学者写了很多文章,颠倒是非说“七七事变”第一枪是中方先打的。我感到整理相关史实的任务刻不容缓。当时,“七七事变”已过去近50年,大部分参加者都去世了,必须抓紧时间访问尚在的几位关键人物。
我从1982年开始着手整理七七事变的史料。参加七七抗战的主力军是29军,我到河南省固始县访问了29军将领金振中;到南京访问了29军军训团的第三大队副队长朱军;到山西太原访问29军军训团大队长周树一;还有目击“七七事变”的老人、永定河管理处的老河工等。通过寻访,整理资料,还原了七七事变的真相。
新京报:你收集掌握了很多证据证明日军打了第一枪。
郭景兴:我找到多份日军战报,战报称他们的传令兵丢了,要进宛平城找传令兵,我们的驻军当然不让他们进城。于是日军朝宛平城开火,挑起了战争。还有,我寻访了29军的将领、士兵,他们都提到,七七事变当晚,29军曾检查过枪支,一颗子弹都没少。怎么可能是我们先打第一枪?
抗战将领后代捐献将军指挥刀
新京报:抗战纪念馆中的文物是如何搜集的?
郭景兴:1987年,抗战纪念馆建成以后,相关领导召集军事博物馆、革命历史博物馆(国博前身)的负责人,一起筹备抗战馆的文物陈列。军博、革博当时已收集了大量抗战文物,抗战纪念馆的文物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从他们那里直接调集过来的。
此外,在抗战纪念馆修建和永定河宛平城修护的施工过程中,我们发现了很多“七七事变”时的文物,比如29军使用的大刀、钢盔,还有嵌着弹片的树干等。还有一部分文物来自抗战将领子女、后代的捐献。
新京报:捐献的都有哪些重点文物?
郭景兴:很多抗战将领的后代在天津,建馆初期,我们曾专程到天津去征集文物。抗战将领的子女听说建馆的消息,自发捐献手中的文物,宋哲元的外甥女李惠兰,把宋哲元在喜峰口战役中使用的指挥刀等文物捐给了我们。抗战馆建成后,成立了文保部,文物征集就变成日常工作了。我们跟各地的档案馆、纪念馆都有密切联系,他们非常清楚当地抗战将领和家属情况。如果有家属捐献、或者发现了文物,我们都会及时跟进。民间如果有人发现抗战文物,我们会采取有报酬奖励的方式征集。
村山富市参观抗战馆后称很震撼
新京报:抗战馆建成后,接待过哪些令你印象深刻的访客?
郭景兴:1995年日本首相村山富市访华。他在当年5月3日参观了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参观后留言说:“正视历史,祈中日友好,永久和平”。我退休以后,1998年去日本时,曾再次跟村山富市见面,跟他交谈时,他又提到参观抗战纪念馆后很震撼,日本必须反省那段侵略历史。
新京报:你对抗战的记忆,跟你后来致力于抗战馆建设,是否有很大关系?
郭景兴:七七事变爆发时,我九岁,在天津宁河县。那时日军白天就守在宁河县城的城门处,看到日本兵要鞠躬,不鞠躬就被打、被杀。日军经常在我们村里“巡视”,1938年的一天,日军把村长叫过去,问村里谁家是八路军。见村长不说,日军用大棒打,拿火烧,最后村长被活活打死了。抗战期间,我目睹了太多这样的事情。我这一辈子做的事情都跟那些经历有关。
新京报:你如何看待“七七事变”的意义?
郭景兴:很长一段时间,中国在反法西斯战争的贡献被低估了。历史需要保护和珍视的,全面抗战的这段历史,日本可能会忘,但我们自己不能忘。对抗战的纪念,是为了战争不要再次重演。我现在已经88岁了,可以说,我还原历史、纪念抗战的心愿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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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纪念馆
1987年7月6日七七事变爆发50周年前夕,中国人民抗战纪念馆落成。由邓小平题写馆名。纪念馆占地2.6万平方米,正面外形仿古典牌楼形式,深灰色筒瓦顶,以与宛平古城风貌相和谐。
整个纪念馆由正中的序厅、两翼对称的展厅和后半部的半景画馆组成。序厅的正面是一座长18米、高5米的大型浮雕。大厅顶部由15个方形藻井组成,悬挂8面古钟,左右两面墙上镶有《义勇军进行曲》和《八路军进行曲》的曲谱,序厅两翼的展厅里陈列着从“九一八”事变到日本投降这一历史时期的抗战文物及图片资料。
新京报记者 张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