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咸腊肉

早些年,东北农村,要到过年时才能杀年猪,吃猪肉。而杀年猪的农家,也都会切出几块肥肉膘子,去掉肉皮,抹上大酱,撒上一层咸盐,用尖刀在肥肉膘子上扎个眼子,穿上细麻绳,把肥肉膘子挂到仓子里的梁子上,使其自然风干,以留到第二年农忙时给家中劳力补养身体。因为此方法保鲜的肥肉略咸,又大都是在腊月里腌制的,因此称为咸腊肉。咸腊肉从冬腊月一直要存放到来年的四五月份才开始吃,所以也叫“闲腊肉”。农村人也有把那些个游手好闲的人称之为“闲腊肉”。这种保鲜方法最为简易,因此此法腌制腊肉,在当时农村最为普遍。
记得小时候,青黄不接的“困月”,母亲在炖菜前,总会切上几片咸腊肉“爆锅”,给我们解馋。热锅翻炒咸肉片子,满屋飘香,会让我们垂涎欲滴。好吃的咸腊肉,在切片入锅之前,清洗可是个细致活儿。母亲先将咸腊肉,放在盆中用冷水泡上一夜,第二天再很有耐性地刮去表面的油酱污垢。炖好的菜端上桌,顿时醇香扑鼻,盘子里有限的几片咸腊肉色泽红亮,我会第一时间夹起一小片入口品咂,肥而不腻,硬不塞牙,糜而不烂,爽口养身。一家人坐在桌前,细细品尝咸腊肉这世间美味,有说不出的畅快和幸福。
有一次,母亲去了姥姥家,午饭是大哥做的,大哥炖菜前,我建议大哥把仓子里梁子上的咸腊肉摘下来,多切一些放到炖菜里。大哥倒也听话,做饭前,真的切了许多咸肉片子。大哥去打土豆皮了,我瞧着菜板子上的几片咸腊肉,只想立即吃到嘴里。我往灶坑里添柴火点着,把肉片子放进热锅里翻炒起来。眼望着热锅里油汪汪微微打卷晶黄透亮肉片子,我等不得了,抄起铲子搓出几片,兴奋异常地放进嘴里,未等咀嚼便咽了下去,我的胃里顿时火烧火燎的,“妈呀”一声,眼泪都出来了。大哥见了,紧忙关切问我,是不是烫着了?那天中午,我和大哥把一大盔子菜吃了个精光,直撑得肚子疼。晚上母亲回来,见仓子里的咸腊肉给“祸害”了那么大一块,把做饭的大哥好一顿批评。而最先享用美味的我反而没事,心里还暗自窃喜。
那年月,能吃的上几片咸腊肉,真是一种奢望、一种幸福。几片咸腊肉,会让童年的我流口水,会让我狼吞虎咽,会让我在吃完后,还一个劲儿地用舌头舔嘴角。如今,许多年轻人不知咸腊肉为何物,即便把咸腊肉摆上餐桌,人们也不一定会有什么食欲。那香喷喷的记忆,也只属于那个年代的我们,属于那个物质匮乏的时代。
现在,我也没了吃“咸腊肉”的想法,只感受到“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的沉重分量。但我还是想再回到从前,伴着咸腊肉的无限馨香,让自己再过一回充满快乐和梦幻般的童年啊! 张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