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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列颠空战:伦敦上空的鹰

2015年07月06日 13:58:06 来源:新京报

  1940年,英国伦敦塔桥附近遭到轰炸。

  【男孩】

  战斗热情洋溢

  几乎所有不列颠空战的亲历者都用“少年”、“男孩”来描绘当时的飞行员。他们大多和保罗一样年轻,平均年龄24岁,最小的只有19岁。

  保罗自认“幸运少年”,战斗前,他能享受到两位女军士制作的早餐——早茶和吐司,她们总在茶里放糖,每周还有两个鸡蛋。他始终记得英式早茶甜甜的味道,像老友一样无可替代。

  可一旦飞入空中,早茶也抵御不了凛冽寒气。即便太阳当头,却一点都不暖和,高空中气温约零下15℃。

  飞行员们都穿着“欧文”式飞行外套和厚裤子,但它们相当笨重臃肿,连将身体挪出机舱都很困难。有些男孩们为图轻便保暖,会套上母亲或女友的长丝袜。

  没有升空作战时,男孩们就聚在一处,整日欢笑。肯记得,男孩们乐于装扮自己的飞机,有个家伙在飞机上喷上了一只踢着希特勒屁股的大靴子,还有一些人把自己打下的德国飞机画在蒙皮上。

  彼时,皇家空军飞行员们缺乏实战经验,却洋溢着“战斗的热情”。

  肯时常看到如下场景:几架“飓风”径直冲进300架的德军轰炸机机群里,以各种方式逼它们分散开来,然后急转弯,绕到敌机编队尾部,开始逐个射击。

  几乎英国所有的机场都投入了战斗,“‘飓风’和‘喷火’忙得一塌糊涂。”肯回忆,“1940年9月战况最激烈的那几天,伦敦上空满是飞机在战斗。”

  那时,每到黄昏,空军基地的人就会看到“喷火”出现在远方的天空。它们一架接一架下降高度,椭圆形的金属机翼,像宽大的树叶,在气流的托举下,缓缓接近地面。飞机还没停稳,不少人就奔过去,查看飞行员和战斗机是否受伤。

  一天结束后,男孩们的庆祝方式通常是狂饮数品脱啤酒。此刻保罗常常会想,明天也许又有人去世。“每次上空后,总有人被击落,或是受伤,或是死掉。”

  飞机一旦被击落,飞行员可能会掉进海里,周围波涛起伏,却寂静无声,只能等救援队前来,这过程中可能会有痛楚、被冻休克,甚至死亡。

  有些人保罗才认识两三天,就死于战斗,他的两个好朋友也在战斗中死去。“来不及悲伤。”保罗说,“战争还在继续。”

  【交集】

  异国的年轻人

  “愿祈祷得佳音,上帝已予恩赐。当孩童变须眉,无须金戈铁马。”在长诗里,保罗写道。

  每天面对杀戮和死亡,保罗盼望和平。他说,战时即使面对德军飞行员,他也不会心怀仇恨。

  1940年的一天,保罗接到任务,他跳上“飓风”,和同伴一起阻截德军。

  在1500英里之上的高空时,他听到德军飞机的轰鸣声从英吉利海峡的南部方向传来。

  保罗注意到,一架德军“Ju-88”轰炸机,在同一高度直冲他而来。这是德军一种中型俯冲轰炸机,3吨的载弹量令人生畏。

  保罗来不及思索,他操纵“飓风”调转方向,绕到那架德机之后,将目标纳入瞄准器,一举将它击落。

  那架德机朝着盖特威克机场方向下坠,甚至来不及将起落架放下,机腹着地,冲过了围栏,撞进了跑马场里。

  保罗轻松着陆,基地军官带着他去看那架被打下来的飞机,以及在地面被捕获的德国飞行员。

  一场沉默的会面。保罗不会德语,而那个德军飞行员也不会英语。

  保罗走到他面前,向他伸出了手,试图握手,但对方却没有回应。后来,他被带走了。

  有人问他:“他是你的敌人,你为什么要和他握手?”“为什么不呢?”保罗回答,“他只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那是整个战役中保罗唯一近距离接触德军飞行员。

  肯·魏金森也有类似遭遇,1950年,他和沃纳(化名)在朋友的晚宴上第一次碰面时,沃纳是德国一家航空公司的飞行员。

  同为飞行员,两人的话题越聊越多。他们竟然发现两人曾出现在二战的同一场战斗中。

  那是1940年10月的一天,沃纳驾驶着德国轰炸机,参与空袭利物浦的行动;肯则驾驶着英国“喷火”式战斗机,在附近寻找德机的踪迹。

  但10年后,他们相遇并成为朋友。

  【荣耀】

  最后的“少数人”

  1940年9月,英国人民迎来不列颠战役中最艰难的一段时期。

  9月27日,625架轰炸机,648架战斗机、驱逐机组成的德国空军集群直扑伦敦。仅一个小时,就投下300吨高爆炸弹、燃烧弹,伦敦城成为一片火海。

  而今,位于伦敦郊区的皇家空军博物馆里,平民们抗击空袭的情景被复原:空袭后第二天,伦敦商人们在废墟中挂出大牌子“今天再营业”,以示不屈的决心。

  德军的轰炸目标从英国的雷达站、空军基地变为大型城市,皇家空军和防空系统慢慢恢复元气。

  面对英国的坚守,“海狮计划”始终难以实施。1941年6月22日,德军将空军主力转往东线战场,这场战争史上最惊心动魄的大空战以英国的胜利宣告结束。

  白厅地洞里,至今还留存着一个黑板,当时用来记录大不列颠空战的得分。如今,这个分数的日期被定格在1940年9月15日,那是不列颠空战最激烈的一天。

  丘吉尔对不列颠空战中的飞行员给予极高评价,他在国会讲话中说:“在人类战争史上,还从来没有过这样少的人,为这样多的人,作出过如此重大的贡献。”

  为纪念牺牲的“少数人”,皇家空军博物馆的橱窗里,安放着一个大十字架。它的制作者是一对父子,他们共花了5年时间走访英国各地,寻找不列颠空战中被击落的英军飞机残骸,用来自不同地域的150多块残骸烧制出了一个十字架。

  5月27日,皇家空军博物馆飞行历史学者罗斯对新京报记者介绍,不列颠空战结束时,皇家空军约3000名飞行员中,有500多名飞行员战死。活到现在的,只有28个,其中仅有8位还能参加公共活动。

  他们已成为不列颠空战里“少数人”中“最后的少数人”。

  “我已经97岁了,我们这帮人里最年轻的也有94岁了。我们都老了。”话毕,肯陷入沉默。

  正如保罗在长诗结尾写道:“念及和平,意义万千。泪湿倦眸,难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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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错】 [责任编辑: 王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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