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名湖哨所上升起的国旗。
“她的镜头有三个,分别是帮战士洗衣服,找战士谈心,与官兵离别。”陈刚插话说,帮战士洗衣服时,镜头已经拍完,让她不要洗了,可她不听,还在使劲地搓着,最后累得气都喘不过来。与战士谈心时,台词说完了,可她看着因高原缺氧而嘴唇发紫的战士,仍眼含泪花不肯离开。
三天的拍摄任务很快结束了。最后一个镜头,拍战士送军嫂离开,也是送她回去。剧本创意是:战士们送她一个纪念册,上面写有每名战士的赠言。她接过纪念册,向战士们挥手告别。
然而在拍摄时,无论是战士还是她,都忘了是在拍片。战士们老早就在想着该在纪念册留什么言,与她说什么离别话。当纪念册发下来时,甚至有战士偷偷躲在被窝里小心写着,羞于让其它战友看见。
朱艳平也舍不得离开朝夕相处的官兵。她把行李裹了又裹,把枯萎的鲜花理了又理,反复打量着这个简陋的屋子。一直到十点过,编导已经催促好几遍了,她才慢慢地走出房间。一出门,就见几个黑红脸膛兵脸上全是晶莹的泪珠。爬上山坡,山顶上也有一排战士在齐声高喊:“嫂子慢走!”。来到前哨排,8名战士向她敬个军礼,递过来温热的纪念册:“嫂子,这是我们全连战士给您做的纪念册,请您收下!”
朱艳平慢慢打开,一串串滚烫的话语扑面而来——
“嫂子,请不要忘了无名湖,忘了我们。”
“嫂子,你是天下最好的军嫂。”
“嫂子,请常回家看看。”
……
读着这些滚烫的话语,听着战士们的心声,朱艳平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汹涌而出,她一下子蹲在地方掩面痛哭,战士们也与她抱在一起嚎淘大哭。片子一时拍不下去。
最后,在编导的几次劝解下,大家才收住情绪,把片子拍完。往5000米山口走时,她几次回头,使劲向战士们挥手,泪水挥洒了一路。
三天后,她托人带给陈刚及全连官兵一袋香肠和一句话:“无名湖的战士真好,做军嫂真幸福!”
“你妻子后来来过无名湖吗?她知道不知道这件事?”听完故事,我抹着眼泪问陈刚。
“她去年7月终于到了连队。看完这盘碟子后,一晚上都抱着我痛哭。”陈刚说,“这盘碟子官兵们寄回家后,不少军嫂都饱含眼泪来到了无名湖。”
这时,我才想起临走时团政治处主任黄江臣说的一句话:九连官兵吃再多的苦都不怕,怕的是得不到家人的支持。他们坚硬的内心,始终渴望着亲人的那份温暖。
第二天早上,我离开九连的时候,又专门去看了一眼无名湖,我惊奇地发现,在满山云雾和一丝朝阳的装饰下,无名湖似乎盛满了清亮的湖水,湖中波浪翻滚,繁星点点,十分美丽。
陈刚告诉我,这些湖水是九连官兵离队时不舍的眼泪、高兴时幸福的眼泪、被误解时伤心的眼泪汇聚成的。“其实,无名湖上真有湖,湖水就装在九连官兵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