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符克家书(翻拍件)
女儿哽咽:书信上爸爸的字,一个我都不给它掉
符曼芳是符克唯一的后代,生于1935年下半年,父亲牺牲时她仅4岁多,她对父亲的记忆基本上都来自母亲的回忆。这是一段难以抑制的痛楚,记者不忍多问。她回忆时难免触及,每次都强忍泪水继续述说。
1939年,符克一家在异乡团聚了几个月。符克从延安回越南发动华侨抗日,住在父亲经营的酒店,符克妻子带着符曼芳从海南逃难到此。
很快,符克就要率服务团乘船回海南,在码头的送别成为了一家的诀别。符曼芳含泪说:“爸爸抱着我上了轮船,跟我说带我去看大海,临开船就把我抱下来了”。身穿西装的符克还跟父亲在甲板上合了影,然后挥别全家人和送别的华侨回到了故乡。
符曼芳后来理解了父亲为什么坚决回国抗日,她告诉记者:“他在信里也说,我们要把鬼子赶出我们的国土,要不然我们就都要做人家的奴隶了。家里面也不舍得让他走,但是他能讲,能说服他的爸和哥,家里从不肯不舍,最后还是支持他走。他也讲,虽然踏上国土很危险,但参加革命是他自愿的,叫家里不要挂念他。他把个人生命置之度外,想的是国家第一。他说,把日本鬼子赶出国土,我们家就可以团圆了”。
回到国内后,符克给家人写了几封家书,其中3封由符克的胞弟符家寰一直在越南精心保管。符曼芳随母亲两出两进海南,并于1952年一直在海口居住,在1993年终于第一次看到了叔叔保管半个世纪的父亲的遗物,包括家书、纪念册和照片。
家书非常老旧,纸张一碰就会碎,有的已经残破。做过海师大图书馆馆长的符曼芳眼眶泛着泪花,“之前我从没见过爸爸的字,我觉得很珍贵。我就一点一点拼接上。一个字我都不给它掉”。
其实在1937年符克从大学毕业的时候,就有一次人生道路的选择。当时越南的一些机构想聘请符克,他父亲也希望他能回越南一起为家族事业打拼,甚至还远赴上海规劝。但符克还是说服了父亲,毅然决然地去了延安,加入了中共中央海外工作团。
符克如果跟父亲在越南西贡(今胡志明市)发展,往后的生活是安逸无忧的。符克家族在越南开有大型餐馆,在抗战前已步入正轨,生意日隆。符曼芳告诉记者,“餐馆共3层,一楼全是餐厅,很大的,二楼一半是餐厅一半是客房,后来又加盖了三楼”。
符曼芳在越南期间还读了两年的贵族学校,由叔叔资助,直到10多岁时年随母亲回海口上中学和大学,然后在海师大工作至退休。回到故土后,符曼芳母女对符克的思念越发浓烈。令她们欣慰的是,祖国没有忘记符克,还修建了符克烈士园、符克纪念碑,修缮了符克故居等。
女婿回忆:华侨回国抗日我们自己怎能逃亡?
符克回乡抗日带回的不仅是人和物,更是一种精神激励。
现年92岁的李光邦老先生是符克的女婿,他就是在湛江逃难时遇到服务团而返乡参加抗日队伍的。
李老精神矍铄,语气铿锵有力,“日军1939年占领海南,我当时16岁,和同学逃亡到湛江。我听到华侨服务团回乡抗日救国,受到极大鼓舞,同时也感到内疚。海外华侨放下优越的生活回来,作为青年我们却在逃亡。我们几个同学感到要向他们学习,于是就回家抗日了。我参加革命就是受服务团的影响”。
李光邦回乡后,发动全家抗日,包括母亲、婶母、弟妹等,成为“革命堡垒户”。李光邦,坚决抗日,经历了被敌人烧房、威胁家人等磨难,都是受符克和服务团的影响。他说,“我不怕牺牲自己的生命,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就是学习的服务团的精神”。
李光邦非常佩服符克敢于担当、遇有牺牲自己上。服务团副总团长梁文墀在解放后跟李光邦说的一件事让他非常感动。
1940年8月,符克决定赴国民党驻地商谈物资分配、国共合作抗日等问题,很多人觉得太危险进行劝阻,都被他以“个人事小、抗战事大”说服。服务团副总团长梁文墀认为符克前去如遇不测对服务团影响太大,就反复提出由自己去,符克说,“我是总团长,这是我的任务,我不能把危险留给你”。符克去之后不幸被杀害,梁文墀非常悲痛。
在采访中,耄耋之年的李光邦表示,他特别想跟年轻人说:“多学习烈士的精神,我们今天的生活确实是千千万万的烈士用头颅和鲜血换来的。我们不能忘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