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着北了！”冬季是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漠河县北极村的旅游旺季，这里位于我国最北端，许多游客到这里“找北”“找北极光”“找冻”。这里有着太多的最北：最北哨所、最北一家、最北邮局……这里还有最北的气象站、国家一类艰苦台站——北极村气象站。在这里，游客只是短暂停留，而对于气象人来说，这是他们长期坚守的地方。

　　2014年12月31日晚，记者一行乘车从漠河县城去北极村。公路上覆盖着冰雪，原本30多分钟的路程开车却花了1个多小时。一路上看不到几辆车，也看不到几个人，到处是黑漆漆的。

　　到气象站后，漠河县气象局副局长、北极村气象站站长冯显华正在值班，他已经把各项工作都做完了，在他脸上可以明显看出疲惫。

　　“北极村比北京冷多了，你们要注意保暖。”他告诉记者，北极村是我国最寒冷的地方之一，1969年曾出现-52.3℃的极端低温。

　　北极村的夜晚非常宁静，明净的夜空中月亮和星星凝视着这个小山村，疲惫的冯显华很快进入了梦乡。

　　2015年1月1日5时许，冯显华起床了，多年的观测工作使他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他洗漱完毕后，开始查看电脑里自动气象站的数据。“在8时5分之前，我要进行云状和天气现象的人工观测，并把观测数据上传。”冯显华说。

2015年第一缕阳光。庄白羽 摄

　　7时45分，电脑主机响起一阵闹铃声。冯显华开始观测，在值班日志和交接班记录上认真填写数据，并上传至省气象局。

　　北极村气象站有3个人——冯显华、曲波、郭大勇。1997年，漠河县气象局从北极村搬到漠河县城，家住北极村的冯显华、曲波、郭大勇自愿留在了气象站，一干就是18年。

　　“局里说了好几次要把我们调走，但我们已经习惯了，而且家都在村里，不想离开这里。”冯显华说。

　　最近一个月，是冯显华最忙碌的时候。郭大勇请假，带妻子去看病，1月中旬才能回来。曲波把腰摔伤了，在家卧床休息已经一个多月。如今，冯显华已连续值了20多天班。

　　8时许，漠河县洛古河生态气象站站长王长春来接班了。“我担心他一个人值班时间长了受不了，就帮他值几天班。”王长春说。

　　交接完班后，冯显华戴上帽子，穿上厚外套，去商店买菜。回来后，他接到曲波的电话，说要到站里来。冯显华担心他走路不方便，开车将他接了过来。

1月1日8时，北极村气象站站长冯显华正在测量积雪深度。庄白羽 摄

　　曲波目前只能慢慢走，他说：“我担心冯显华累坏了，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值班。我在家里太闷了，如果走路腰不疼，就值两天班。”

　　几个人总是绕不开值班的话题，是放不下业务，也是对彼此的挂念使然。因为，在北极村气象站，最难的不是寒冷，而是寂寞，只有相互扶持才能抵挡住孤单的侵蚀。

　　在北极村工作过多年的漠河县气象局局长周学军说：“在这里，观测员都有一个习惯——自言自语。因为值班时只有一个人，只能对自己说话，有的观测员还喜欢哼歌或者吼两声……”

　　以前，气象站周围500米之内都没有人，离站不远有一个墓地，胆小的晚上都不敢出来。冯显华笑着说：“但为了工作，大家都想尽各种办法壮胆，去观测场的时候就大声唱歌或者说话。”在值班的20多天里，冯显华几乎没有离开过气象站。“前两天实在闷得不行了，我就从站里走到村口转了一圈。”

　　近年来，漠河县经济发展很快，气象事业取得了长足进步。“现在，工作条件和生活条件好多了。原来住在四面透风的小土房里，现在住在两层小楼里；以前要自己烧锅炉，现在有集中供暖，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冯显华说。

　　“北极村在2008年才正常通电，以前白天没电，晚上只有三四个小时有电，为了省电，我们点蜡烛、煤油灯或用电瓶灯。”冯显华说，“有的前辈因为发电连手指头都没了。”

　　冯显华口中的前辈是老观测员韩凤岐。1990年6月1日，韩凤岐值班。在他预热发电机时，发现发电机工作异常。他担心耽误发报时间，于是下意识地用手去拨弄发电机，被风扇叶无情地卷掉了右手食指。

　　“当时，他没管手指，继续发电、发报，是我在发电机里帮他把指头找出来的。”县气象局预报员吴树森说。

　　由于当时医疗条件较差，韩凤岐的手指头最终没能接上。“我不后悔，当时也顾不上疼痛，就想着一定不能耽误发报。”韩凤岐说。

　　因公受伤的还有周学军，他的左臂粉碎性骨折，现在还抬不起来，右脚的踝关节已经坏死。“以前很苦，现在都熬过来了，所有的坚持都是值得的。”周学军说。

　　新年已经来到，冯显华只有一个愿望：“把班值好。”（记者 张明禄 通讯员 刘晶 尤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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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姚润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