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宋萑 北京师范大学教师教育研究中心
“今教童子,必使其趋向鼓舞,中心喜悦,则其进自不能已;譬之时雨春风,沾被卉木,莫不萌动发越,自然日长月化。”——王阳明
最近看到一份“中国最具幸福感的职业”榜单,教师连续四年进入前三。然而前几年中国教师报、《小康》杂志都对教师幸福做过调查,却只有小部分教师认为自己幸福。中国教师幸福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因为幸福本身是一种主观感受,不同人对幸福的理解各有不同。但也正因为这种复杂性、个体性,我们才需要从不同视角来理解教师的幸福,理解教师幸福的源泉所在。
过有尊严的生活
让教师有尊严的生活,保障教师有良好的工作待遇,是教师幸福的基本条件。“幸福经济学”研究发现,在高收入人群中,收入越高并不意味着个人幸福感越强,但在收入较低人群中,收入和个体幸福感则成明显的正相关。我们近期对国内教师做的全国性调查也有类似的结果——在低收入教师人群中,收入对教师幸福感影响力最大。因此,在尚处于发展中国家行列的中国,教师的工作待遇能否得到切实提高,将直接关乎教师幸福感的高低。
让教师过有尊严的生活还需要建立“尊师重教”的良好社会氛围,传递出尊重教师、尊重教育的正能量;同时要完善法律法规体系,依法维护教师的基本权益;更要完善教师住房、养老、医疗等政策制度,来体现对教师的保障。
做有灵魂的教育
让老师做有灵魂的教育,才能让学校和课堂焕发生命,这是教师幸福的价值基石。亚里士多德认为,真正的幸福是存于美德的表达之中,或者说,幸福源于从事有价值的工作。因此,教师的幸福在于其专业工作的价值和道德意义——对儿童生命和成长的价值。
哈佛大学Lewis教授曾用“没有灵魂的卓越”来形容当前教育,因为这种教育只是让学生在学业上有所成就,却未能启发学生思考生命的意义。因此,我们的老师要做有灵魂的教育者,必须要把自己的眼光放得更高、更远,不能把儿童培养成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而是激励学生去追求生命的价值、意义和幸福。曾经问及几位名师“什么时候感觉最幸福”,她们都谈到和学生在课堂教学中进行生命对话时,自己所体会到那种享受教学的体验和充实感,而且切实体会到“教学相长”的乐趣。
共筑价值共同体
要做有灵魂的教育,不能只靠教师的单打独斗,需要有志同道合者的共同努力,在价值共同体中相互扶持、守望相助。但这一共同体不只是一些学者眼中某种功能性的存在——通过合作分享来解决教学问题,提升教师专业素养——而重在以共同价值为内核,以情感、审美为链接的有机社群。在教师眼中,这个共同体不只是一个组织或单位,而更像一个家,是能够为教师提供风险的分担、安全的港湾、温暖的支持,让不同人共同为有灵魂的教育而携手。
我们曾经对一些农村地区新入职教师做过调查,不少新教师都反映自己承担的责任太多,又缺乏资源和条件,在面对诸如留守儿童教育问题时常常感到无力。但在进一步的访谈中,我们又常常发现这些老师与村民少有接触,一到周末就早早地回城里,对当地文化也了解甚少,视其为文化荒漠。其实个中症结,陶行知先生早就给出答案——不了解乡村是肯定当不好乡村教师的,同时也留不住。因此在晓庄师范,师范生要和农民交朋友,要学会开茶馆、会锄地,要“愿与农民同甘苦”,就是希望师范生能够了解乡村、理解农民,只有这样才能办好乡村教育。从这一点来看,教师的幸福离不开有文化自觉的教师教育——它必须要扎根中国教育的现实和文化脉络,要让未来的教师理解中国教育实际并认同本土文化的价值,并愿意积极投身于有着乡土情怀的价值共同体的营造。
诺丁斯曾说过:“要集中力量建立一个能支持道德生活的情境,我们期待学校是个既能行善,又能吸引人行善的地方。”而教师则是这一善的学校的主体,教师在其中为学生创造着幸福的教育,也与此同时享受着教育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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