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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欢与成长 记那些走出隔离病区的青年医疗志愿者
2020-03-10 10:42:42 来源: 中国青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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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2月2日起,团襄阳市委面向社会公开招募具备基本医学知识和技能,持有医师、护士执业资格证书的医疗志愿者支援战疫一线。

  2月7日起,这些曾在医疗一线奋斗过,平均年龄不超过28岁的医护工作者们,陆续返回“战场”。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连续奋战了17天,每天工作超过8个小时。

  3月8日,首批完成支援任务的医疗志愿者,结束14天的隔离观察,即将重回原本的生活轨道。

  2月10日,记者首次采访襄阳市支援一线的医疗志愿者。时隔26天,记者对这群年轻的战士进行了回访。

  郝泽昱制图

  每天清晨,阮蓓蓓还是会惊醒。

  惊醒的源头不是早已关掉的闹钟,而是做梦,被吓醒。

  虽然已经撤出隔离病房14天了,可阮蓓蓓觉得,生理上的压力依旧如影随形。

  在隔离安置的酒店房间里,只要没有睡觉,她依旧喜欢把电视打开,再将画面声音略微上调一些。

  这是从上岗第一天,阮蓓蓓就养成的习惯。“并不是想看电视,只是有声音,会更有安全感。”

  她看过每次惊醒的时间,总是在早上六点到七点之间,那是平时上早班,需要起床的时间。

  这是长期紧绷的战斗给身体留下的印记。哪怕不用再穿上厚重、闷热的防护服,阮蓓蓓的改变还是毫无悬念地发生了。

  温暖

  离开隔离病房的这些天,阮蓓蓓还是会想起那个白白胖胖的年轻人,那是一位与她岁数相仿的男生。“我第一次进入隔离病房,一眼就看见了他,特别白,又有一些微胖。他的名字中有个‘帅’字,可我总觉得可爱这个词更适合他。”

  这个可爱的男生,在与新冠肺炎抗争的过程中并不顺利,他发烧的症状总是反复,基本每天都在持续中低烧。

  每次进入隔离病房时,阮蓓蓓总会先去他的床位前给他测量体温。由于穿着防护服,甩温度计的时候不好掌握力度,稍微用力过猛,防护服就会绷开。他总会接过温度计,自己甩好,再放到腋下。

  不止甩体温计这一个细节,在阮蓓蓓的印象中,每一次端着输液盘进出他的病房,是不用自己开关门的。只要没在输液,他总是会下床,帮着把门打开、关上。

  “其实,不光这一位患者,在隔离病区的工作,温暖是处处存在的。有一位50岁的大叔每天都会问我要不要喝点牛奶,虽然他知道我是喝不了的,但依旧不厌其烦地问我,这近乎成为了我们的默契。他打的是留置针,有时,像贴胶布、冲管这些简单的工作都是他配合我一起完成。”阮蓓蓓觉得隔离病房的每一位患者都是自己的“战友”,“我们只有一个敌人——新冠肺炎,我们只有一个目标——健康地走出去。”

  在隔离安置的酒店,曹旋的房间在阮蓓蓓的旁边。离开隔离病房的这些天,她同样睡得不好,无论前一晚睡得有多晚,第二天仍然会失去困意。

  曹旋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将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去枕头旁摸索手机,不顾手机屏幕的强光给眼睛带来的刺痛感,便开始搜索疫情的相关消息,她觉得似乎只有看到不断向好的疫情数据,残留的精神压力才会逐渐消失。

  压力之外,有位独自一人留在病房的患者给曹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同病房的病友因为病情变化相继转走,独处一室的他却出奇的乐观。”

  面对没有特效药的新冠肺炎,患者积极的心态作用是巨大的,本想给患者予鼓励的曹旋觉得自己才是受鼓舞的那一方。

  “因为考虑他一个人在病房也没有说话的伴儿,无论我们谁在病区都会去和他多聊几句,可每次还没说上几句,他就一口一个谢谢,有次我和他开玩笑,‘不少人康复出院后都去捐了血浆,你康复出院可别忘记了。’ 因为我戴着眼罩,他也看不见我的表情,就特别认真地连着说了好几个‘一定’。”

  此前,还没有报名参加医疗志愿者的曹旋不喜欢看各种纷杂的新闻内容,但最近,她总是愿意去看看描写一线医护人员的文章,“我觉得自己变得感性了,也许只有体验过、战斗过,才能懂得,什么是感同身受。”

  轻松

  卜若男这一次接受采访时,没有再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

  2月24日晚上9时前后,刚下夜班的卜若男接到传染病医院护理部主任的电话,“现在仍在病区治疗的患者不多了,好几个病区都要合并在一起,你和你的小伙伴们可以休息了。”

  短暂的惊讶,卜若男让身体倒在了床上,她是最早进入隔离病区的医疗志愿者,那时,医院正处于患者最饱和,医疗人手却最缺乏的阶段。

  每天需要工作八个小时,其中四个小时,卜若男是在隔离病区度过的。“一般不进入病区的时候,我是穿着棉质的日常隔离衣,一旦换班进入病区,我就需要换上全封闭的防护服。”当时,一线的防护用具仍然稀缺,进入病区的前三个小时,卜若男就不会再喝水了。“上厕所就需要脱下防护服,一脱就浪费掉一件,这种成本太高。”

  如今,卜若男不愿再过多回想隔离病区内的经历,她更愿意享受来之不易的如释重负。

  隔离观察的这14天,虽然睡得不踏实,但是卜若男终于可以在床上耗到早上九、十点钟,她觉得哪怕睡不着也要在床上多躺一会儿。

  和卜若男在同一个病区工作的杜成威也已经习惯了一天都在酒店房间的生活,但他是不甘心的,“没能坚持到最后一刻,还是会有些失落。”

  23岁的他脱下防护服,走出隔离病房,有着和大多同龄人一样的爱好。打手机游戏、做运动、看电视,和朋友在社交软件上各种闲聊,像一个个碎片填充着他突然慢下来的生活。

  已经习惯夜班的他,这几天总会和朋友们“开黑”到深夜,也会煮上一碗泡面或者来一份久违的自热小火锅来打发睡不着的夜晚。

  相比一个人窝在酒店的房间吃泡面,吃小火锅。杜成威更加期待一个特殊的约定,“我负责的病区有一位康复出院的老爷爷,离开病房时专门把我叫到一旁,他对我说,‘小杜,等疫情结束了,我回去一定要请你小子吃饭。’”

  “我想这是对我此前的工作最好的肯定。”

  父母

  与杜成威的失落比起,唐静显得格外的不服气,“我当初来到一线,就想着一定要等到疫情彻底结束再回去。”

  提前撤出一线,唐静还是会回忆起自己最后一个中班。

  那天有19个病人康复出院,恰巧又是换班的时间,病区里只有唐静一个人,她不得不先把病人送到楼下,等待专职人员过来接应后,再回到病区。“可能是没有提前沟通好,负责接应的人来晚了,我在一楼多滞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换班的同事是否已经进入病区。”把出院患者转送走后,唐静是一口气冲回五楼的。

  这种风风火火的性格,唐静觉得夹杂着父亲的影子,“他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我报名参加志愿者时他就非常支持。”

  反而是和唐静关系一直紧张的母亲有些不同意。自从她来到病区一线,母亲和自己的关系没有征兆地缓和了。“电话每天都不会少,吃了什么、睡得怎么样、累不累,事无巨细,生活上的一切,她都会过问。”

  阮蓓蓓也与父亲的转变“撞了一个满怀”。“他一直不是一个感性的人,可情人节那天,他破天荒地用微信给我转了520元,并且叮嘱我保护好自己。”

  她记得以前自己去单位上夜班哪怕下雨父亲也不会送自己,可这一次去隔离病区报到前,父亲专门将自己拉到一边悄悄说,“你去一线,我没有办法送你;你要回家的时候,我一定想办法亲自去接你。”

  阮蓓蓓解除隔离的这一天,正好是妇女节,父亲又发了两百元的红包,只不过这次没有再叮嘱自己做好保护,而是简单的一句,“收拾好了告诉我,我来接你回家。”

  父母关切的电话是随着孩子们离开病区后开始不断减少的,隔离观察的这些天,志愿者和家人的沟通基本都变成了微信,三四天才有一个电话,通话时父母的语气也格外轻松。

  除此以外,记者见到的每一位医疗志愿者都会谈到一种感觉——这是第一次发现父母对自己的爱如此清晰厚重。

  未来

  吃不习惯盒饭的卜若男格外怀念父亲做的饭菜,疫情结束后她还是想重新回到护士的岗位。

  仍然期待疫情快些结束,好尽早回广州复工的杜成威觉得工作上的困难与不顺心都不再是问题。

  曾经和母亲关系一度紧张的唐静在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生活,关心父母。

  依旧睡不好的阮蓓蓓和曹旋就想回到家睡个好觉,其他的什么也不要想。

  疫情暴发以来,团襄阳市委共向一线输送54名医疗志愿者,这只是一小部分人的故事,也只是无数青年在这场战疫中的缩影。历经疫情的这代青年也许都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改变。(记者 刘逸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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